文｜黄教授

当地时间9月4日下午3点半左右，基辅市中心的弗拉基米尔大街，一声爆炸，浓烟腾起。被炸的是乌克兰国家安全局总部中央大楼，位置扎眼得很，就在千年古迹圣索菲亚大教堂的正对面。

乌克兰国家安全局遭遇袭击

乌总统泽连斯基随后和安全局代理局长波克拉德通了电话，对外表示这架俄罗斯无人机弹道极其明确，就是冲着局长的办公室去的，好在波克拉德当时不在室内。基辅市长克利奇科通报，袭击造成5人受伤，附近一家颇受欢迎的面包店被炸毁，一位女士对着电话喊，她只是出来买包烟，就被爆炸吓了一跳。

泽连斯基当场放了话，指示军方采取适当的、具体的、对等的回应措施。

话音刚落，9月5日凌晨，俄罗斯国防部通报，俄军使用陆基高精度武器和远程攻击型无人机，对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保障军工企业的冶金厂、尼古拉耶夫州和敖德萨州的物流中心及变电站，实施了一轮集群打击。

说实话，我盯着这条时间线看了半天。9月5日白天，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要进莫斯科见普京，6日再转基辅见泽连斯基，据说随身带着完整的停战方案。谈判代表还在收拾行李，炸弹先一轮接一轮地到了。这场仗，到底要往哪儿走？

这一炸，炸的位置太讲究

先说4日被炸的这栋楼。

乌克兰国家安全局，简称SBU，是乌方反情报、反恐的核心机构，说白了就是这个国家的情报中枢。打前线阵地是消耗，打首都中枢是点穴，性质不一样。

再看地段。弗拉基米尔大街是基辅的心脏地带，对面就是圣索菲亚大教堂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文化遗产。这次爆炸的冲击波，把保护区里一座18世纪行政建筑的窗户都震碎了，好在主体古迹没受大损伤。相当于在人家客厅的正中央点了个炮仗，伤不伤人另说，动静和心理冲击是拉满的。

围观的基辅市民

还有一个细节值得咂摸。基辅市长说5人受伤，泽连斯基说目标是局长办公室，可俄方到现在一声没吭，没承认也没否认。战时状态下，这就是信息战的常态，谁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、不说话，都是算计过的。

更要命的背景是，基辅已经连续十天挨无人机袭击了，9月2日市中心一所大学刚被炸过。过去袭击多在夜里，现在白天也来，而且用上了速度更快、更难拦截的喷气式无人机。首都居民白天想正常过日子，这个愿望也被打碎了。

你打我的中枢，我炸你的后院

把镜头拉远，这一炸不是孤立的，它是一整串互殴里的最新一拳。

8月10日，乌克兰无人机长途奔袭约1200公里，炸了俄罗斯鞑靼斯坦的塔内科炼油厂，造成13人死亡、78人受伤，无人机还打中了厂区宿舍，遇难者里至少有7名乌兹别克斯坦籍的劳工。第二天凌晨，俄罗斯用锆石、匕首高超音速导弹加伊斯坎德尔弹道导弹，对基辅搞了一轮饱和攻击。

再往前，7月6日，乌军无人机飞了大约2700公里，炸了西伯利亚的鄂木斯克炼油厂，泽连斯基当时放话，西伯利亚也进入了乌克兰的打击范围。8月16日，莫斯科州野莓公司的物流枢纽挨炸，25万平方米的大仓库起火，这家公司10处大型仓库已经7处停运。前一周，乌军仅莫斯科方向一次就放出去620架无人机，是开战以来最大规模，袭击范围从圣彼得堡一直甩到2000多公里外的叶卡捷琳堡。

无人机部队

俄罗斯这边也没闲着，俄国防部通报，光是8月16日一天，防空部队就击落1478架固定翼无人机。8月22日，俄军集群打击基辅地区，一次摧毁40多辆装有远程无人机发射装置的卡车。9月5日凌晨这轮，打击清单又换了路数，冶金厂是给军工企业供料的，物流中心是输血的血管，变电站是动力的心脏，奔着战争潜力去的。

乌军现在平均每天对俄罗斯发动300多次远程打击，泽连斯基8月28日刚定了新目标，每天1000架。俄方超过30%的实际炼油能力停摆，汽油出口限制延长到了年底。

你细想，这仗打了四年半，前线反而看不太出大动静，后方倒是炸了锅。所谓前方后方，早就没这条线了。

无人机把战争规则改写了

这一连串互袭背后，是战争形态的真变化。

一架远程自杀式无人机，成本可能就几万美元，一枚拦截它的防空导弹，动辄几十上百万美元。拿几十万一枚的导弹去打几万块的无人机，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，可不拦，它就去炸你的炼油厂和办公楼。这就是无人机的流氓逻辑，便宜、量大、管够，逼着对手做亏本买卖。

过去打仗，纵深就是安全，离前线几千公里，老百姓睡安稳觉。现在呢？2700公里外的炼油厂说炸就炸了。地理纵深这个东西，在无人机时代基本失效了。

但无人机改写了战术，改写不了战争的结局。它能加大消耗，能制造疼痛，能把战争的气味飘进普通人的购物车，可它炸不出胜负。四年半了，战线挪来挪去，决定性胜利谁也没拿到，联合国数据显示，今年冲突中丧生的平民数量，已经达到近年来的最高水平。

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

不过话得说回来，有几句实在话得说

第一句，战场上的消息，别急着全信。4日这次袭击用的到底是什么型号的无人机，目前还没核实，乌方的说法是俄方的无人机，俄方没有公开回应；5日的集群打击则是俄国防部自己通报的。打仗的时候，双方都在打信息战，战果会注水，袭击会甩锅，咱们隔着屏幕看热闹的，让子弹飞一会儿，比急着站队强。

第二句，这栋楼炸得再准，买单的还是老百姓。基辅那位出门买包烟被吓个正着的女士，下卡姆斯克宿舍里再也回不了家的外籍劳工，他们跟这场仗的地缘算计一点关系都没有。讨论战争的时候，目光别总盯着导弹的弹道，也得看看这些普通人。

基辅遭遇袭击

第三句，中方的态度一直很明确，战场不外溢，战事不升级，各方不拱火。这三句话放在今天的局面下，句句都有针对性。

炸弹按不住谈判桌

最后说说最值得关注的信号，时间太巧了。

泽连斯基4日晚上刚提议，特使访问期间双方共同遵守临时停火，乌方全面暂停空袭，俄方相向而行。结果停火提议的话音还在，自家情报中枢先挨了一炸，5日凌晨俄军集群打击的通报又来了，至少到现在，停火提议俄方还没接茬。提议停火在前，挨炸在后，这个场面，多少有点尴尬。

5日白天特使进莫斯科见普京，6日转基辅见泽连斯基，特朗普亲口确认了这个行程，说特使带着成熟的停战方案。8月11日，乌方还向美方提交过一份终战提案，核心三条，停火、乌东设第三方管理的自由经济区、欧盟和北约参与安全保障。

你看，一边往死里打，一边又都在谈。这其实是战争的常态，打是为了谈，谈也得靠打。谈判前加码，是想在桌上多攥点筹码，双方都一样。但打到今天这个份上，彼此的家底、底线、极限都摸得差不多了，继续加码的边际收益越来越小，边际代价越来越大。

中方在乌克兰问题上的立场，从始至终是一贯的，客观公正，劝和促谈，尊重各国主权和领土完整，遵守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，重视各方的合理安全关切，争取达成一份全面、持久、有约束力的和平协议。7月10日中方还在联合国敦促当事方早日停火止战，找到兼顾彼此安全关切的最大公约数。

历史一再证明，再激烈的战争，最后都是谈到谈判桌上结束的。炸弹能炸塌大楼，炸不出和平。谈判早一天开始，买烟的女士就能早一天不用担惊受怕。

谈判代表已经在路上了，但愿这一回，别再让无人机抢了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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